怎样认识中国未来的增长动力

王建

  今天几位专家学者谈的短期话题比较多,我看到大家的选题以后,特意选了一个比较长期一点的话题。

危机远未过去,可能要长期化

  首先,世界这场危机到现在远远没有过去,而且它可能是要长期化。一个最明显的例证,就是先是欧洲,然后是美国,然后是日本,基本上在一个时间内推出了第三轮的量化宽松,这一轮的量化宽松是无限量版,需要多少就投多少。这个说明他是没有办法才会走到这一步。但是,问题就在于,他们靠量化宽松是走不出来这场危机的。

  为什么这么说呢?什么对他们是最重要的?我们想一想这场危机是从哪来的呢?是他们的虚拟经济大大的超出了他们的实体经济,他们的实体经济托不住这么庞大的虚拟经济。他们的虚拟经济大了,但是实体经济是越来越没有竞争力。中国这样的发展中国家,生产的产品质量又好、价格又便宜。同样的服装,同样的家用电器摆在那,美国制造,但是差了几十倍的价格。所以,美国制造回不来。说欧洲,即使是能够渡过主权债务危机,即使能够财政统一,变成一个统一的国家,但是他的竞争力能恢复吗?最强大的德国对中国这两年的贸易逆差都在200亿欧元以上,他没有这个竞争力。这是关键的关键。就是你既使是解决了现在金融机构的这些烂账,你仍然解决不了你企业竞争力的问题,你仍然对发展中国家有着巨大的贸易逆差,而巨大的贸易逆差就是造成各种债务危机的来源。所以,从现在来看,这场危机很长时间走不出去。

发达国家进入战略收缩期

  那么,走不出去接下来的一个判断是什么呢?就是这场危机长期的深化,使发达国家进入到一个长期的衰退,力量的收缩期。现在大家说是太平洋时代,APEC这次是在俄罗斯海参崴开的,普京提出所谓俄罗斯战略东移设想。美国前两年宣誓说是重返亚洲,他也叫做战略东移,然后现在把亚洲搅的一团糟。还有就是拉美六国,像智利、阿根廷这些太平洋西岸国家,提出所谓太平洋时代战略。澳大利亚、新西兰也提出他们面向21世纪的太平洋战略,同时东盟一批国家都提出来要转向太平洋地区的发展。世界的力量都在向太平洋地区聚集,实际上是被中国的崛起牵引的,是因为中国的崛起,把全球的力量都向这个地方吸引。

唯有中国有灿烂前景

  意大利人阿瑞基,在2000年的时候写了一本书叫做《漫长的20世纪》,这本书主要是描述美国在20世纪是怎么崛起的,同时比较了近代以来国际上霸权兴替的历史,他说从西班牙的海上霸权,到荷兰的霸权,到英国的霸权,到美国的霸权,似乎有一个规律,就是一个国家比一个国家的体量大、经济规模大。我很同意他的观点,但是我觉得他还说的不特别完全,第一,我觉得这些霸权国家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他们是单一的国家,同时他们是一个民族,或者基本上也是一个单一民族的国家。还有,他们都是商业民族。拿这三个特征和今天对照一下,比如说欧盟,欧盟为什么在统一道路上前进的磕磕绊绊,因为他不是一个单一的民族国家。像人口大国印度,也可以和我们中国人口体量相比,而且他年轻化程度比我们高,将来他可能人口超过中国。但是,他的经济体量将来能不能成为一个世界级的大国,我看够呛。印度大概有400多个民族,讲1000多种语言,是这样一个国家。美国80%是白人,65%是英国人后代,他是单一民族国家。到21世纪轮到中国崛起了,第一,我们经济体量大,我们将来有14亿人口,也可能有15亿人口,因为人口政策是可以改变的。还有一个,我们是单一的民族国家,90%以上的汉人。还有,中国是纯粹的商业民族。这三个因素在中国都具备,所以,在21世纪只有中国能够走到这一步。

  还有一个是什么呢?你看看英国在世界顶峰的时候,1860年,伊丽莎白最辉煌的时代,他的经济体量只相当于整个欧洲大陆GDP的28%,美国在二战以后曾经达到顶峰,他的GDP相当欧洲最高的时候65%。我们中国现在当然还没有美国大,当然还没有欧洲大,但是我们有几个已经是大得不得了了,比如说我们8亿吨钢,世界上哪一个国家有超过2亿吨钢的?将来中国十几亿人口,如果达到发达国家水平的话,我有一个计算,就是大概到2030年的时候,中国的GDP差不多是两个美国大,到2040年的时候,差不多我们要占全球GDP的45%的比重,所以,我们现在看未来是非常光明、非常灿烂的一个前景。

中国仍有较多红利可以释放

  我们现在是有问题的,但是我们现在的问题并非是不可战胜的问题。过去30年中国,我们有什么呢?技术红利,我们跟发达国家技术差距那么大,但是过去30年我们基本上追平,过去没有的技术,我们现在都有了,极大的提高了我们的生产能力和劳动生产率。有人说现在体制改革到头了,人口现在也老化了,技术转移的力度也不行了。我觉得我们还不能这么看,我们现在经济当中还是蕴含着极大的增长动力。首先,像体制动力我们有没有呢?胡鞍钢在2000年的时候曾经研究过,他说中国的灰色收入、那些官员腐败收入大概占整个社会分配总额里面的13-17%,2007年王小鲁做了一个研究,他说灰色收入差不多占整个GDP的25%。就是你的经济往前走,政治不改革,整个官僚体制毛病越来越突出,成为一个经济增长阻碍。甚至有人讲灰色收入成为压抑需求的阻力,因为贪官们不敢乱花钱,怕露富。他敢去做投资吗?敢真正有效使用这部分钱吗?现在这个成为一个阻碍。但是,只要我们往前走一步,我们改革了,政治体制跟上了,建立了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上层建筑体制了,那就是一个巨大的体制红利。

  人口红利现在是不是完全消失了?比如说现在根据统计上来说,我们还有两亿多农业劳动力,现在我们是家庭化的生产,但是我们想一想,中国18亿亩土地用了2亿人,美国土地是多少呢?不比我们少啊,美国一个国家粗粮出口占了全球60%,但是他只有300万农业人口,他大量使用机械化动力。刘易斯拐点不仅是有一个绝对拐点,就是劳动力在农业里面、在现在的技术水平上出不来了,他还有一个相对拐点,就是你使用的先进设备会有更多的劳动力被释放出来。这个劳动力被释放出来,如果释放出来一个亿,中国还缺人吗?还缺劳动力吗?当然不缺了。所以,我们对由于城市化带动起来的大量的农民进城和土地规模化经营,一定会形成一个新的劳动力释放高峰,不是说人口红利就已经耗尽了。

  还有什么呢?生产非常的不规模,现在8亿吨钢,300-400多个钢厂在生产, 170多家汽车整装厂生产1800万台车,美国是三大汽车生产1800万台车,我们这种小散乱的状况使规模化效益没有被释放出来。

  还有一个,进入到高铁时代,中国空间结构会出现一次新的大规模整合,而这个大规模整合的结果是会伴随着城市化形成新的物流关系,而这个新物流关系会极大提高流通效率,我们现在流通的费用大概是占整个GDP16-17%,而发达国家一般是7-9%的流通费用,所以差不多8-10个百分点的流通费用可以减下来,对于47万亿来说,是不是又来了几万亿呢?

  所以,整个这几个加起来,我们的体制当中蕴含的动力非常巨大。所以,我们不是缺长期的发展动力,当前短期问题是因为外需萎缩了,我们没有转到内需。但是,我们有条件转向内需,主要是通过大规模城市化和分配结构改革。从这点来说,就是金砖国家当中也只有中国有条件来释放巨大的城市化空间来拉动内需。比如说俄罗斯70%几,将近80%的城市化率,巴西也是一个高度城市化的国家,南非也是高度城市化,都是70-80%。印度有点特殊,印度农村人口大概占20%,可是城市人口也占20%,中间的亚人口大部分是在贫民区,既不在农业,也没有融入城市社会。中国真实城市人口三分之一,仍有巨大的城市化空间。

  所以,未来我们是不缺增长动力的,只要通过改革,我们就能够释放出来,就能够使我们在21世纪的时候,在2030年走向世界的顶峰,在2040、2050年的时候我们超越所有发达国家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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