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面对“稳增长”和“调结构”的双重挑战
——首届中国县(市、区)级发展改革论坛

  5月19日至20日,首届中国县(市、区)级发展改革论坛暨第24届工作交流会,在美丽的葵乡新会胜利召开。这是由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中国宏观经济学会和新会区人民政府共同主办的首次全国性重要论坛。

  转变发展方式和调整经济结构是十二五时期的最主要目标。2012年是十二五调结构的攻坚之年,而调结构的重任首先落在地方政府的肩上。但是,我们目前面临的是经济放缓的严峻考验,4月宏观经济数据更是印证了中国经济的下滑,中国经济正处在一个重要的拐点时刻。在这样的关键时点我们此次会议的召开就显得尤为重要,如何在经济下滑的宏观背景下进行调结构是地方政府目前面临的重要议题。

  在上午的内部报告会上,三位国家发改委重要司级领导,综合司副司长年勇、农经司副司长方言、规划司副巡视员周南分别就当前宏观经济形势、农业经济形势、新阶段城市化的战略选择做专题报告。年勇副司长指出当前宏观经济工作的重点就是保持经济平稳运行,保证经济不大起大落。他指出当前宏观经济运行存在两个最主要的特点,一是国际问题与国内问题的相互影响。二是国内的长期矛盾和短期矛盾的相互交织。由于现在中国经济外向度非常高,国际环境的变化对我们的影响和干扰非常巨大,尤其是美欧发达国家经济衰退对我国出口的影响巨大。他认为当前经济发展的主要矛盾是需求不足和生产过剩,盲目扩大投资不仅不能调结构,反而带来新的产能过剩。只有扩大内需才有生机,只有从体制机制、观念上创新才能走出困境。他指出由于支撑过去中国30年高速发展的因素已经开始发生变化,我们的要素优势开始发生变化,所以未来3-5年中国将步入一个正常的下行渠道。他认为目前中国面临的最突出问题是创新能力不足与结构优化升级的矛盾,现在是相关体制机制改革的重要关口,一定要加大改革力度。另外,他还特别指出中国应思考是否准备好应对国际上所谓的中等收入陷阱(下台阶)问题。最后他提出我们要提前预判,提前应对,要靠体制机制的改革来破解发展中面临的难题。

  方言副司长重点讲解了农业和农村以及农产品领域的发展现状和存在问题,分析了农产品、农业生产、农民收入等领域基本情况。她指出我国农产品属于整体过剩,水果阶段性过剩,地方农民种水果蔬菜增加收入此路不通;农产品价格总体是处于国内价格和国外价格倒挂的情况,农产品逆差已经维持了很多年。她指出当前农产品的金融属性日益显现,农产品价格不再仅仅取决于实体商品需求和供给,而更多受到国际流动性影响,甚至是定价。同时,国家的临时收储政策也影响了价格的市场化变动,因此她认为农业调控政策要更多运用市场手段进行调节;农业生产基本处于保本微利的状态;农民如何保持收入增长势头仍是大问题。她指出这几年来涉农的政策文件已经是全覆盖,各个方面均有相关政策出台,因此目前重点是要强调科技,科技仍是农业发展的软肋。她强调一定要加强农业投入,目前农村仍面临投入单一,社会资金投入少的困境,农村投资占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的比例是逐年下降的。针对小农户大市场政府如何服务的问题,她认为把农民组织化比规模化集约化更重要,搞组织化的专业机械合作社比单纯的资本进入的规模化更符合中国当前的现实和未来方向。另外,她指出要严防农业内部的隐性土地流失问题。

  周南副巡视员就我国城镇化发展取得的成就和存在的问题以及未来的发展战略做了专题报告。她指出虽然我国的城镇化取得了较大的成绩,但发展中存在的问题也较大,一是城镇化过程中浪费问题比较严重,最突出的是占地问题,我国城市建成区面积扩张的速度远高于人口扩张的速度;二是城镇化的区域不平衡问题,尤其是行政等级高的地区用地扩张更快;三是城镇化率数据的双重失真问题。但是她也指出未来城镇化发展趋势是无可置疑的,如何提高我国城镇化质量才是最重要的,要从速度的扩张向质量的提升转变。针对本次会议的主体是县级政府,她指出县级市作为中小城市,城市吸引力和集聚经济人口的能力肯定远远不如大城市,但城市要有特色,而每个城市都可以有很多产业功能,但是集中力量去挖掘一两个可能更好。她建议中小城市要更努力的去挖掘和培育一两个优势、强势产业。

  在下午的专家发言中,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战略问题研究中心主任王湘穗教授、中国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石小敏教授、中国宏观经济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王建三位专家分别作了中国宏观经济的全球环境分析、全球化与中国经济转型、正确认识经济中的危与机专题发言。王湘穗教授指出当前我国宏观经济形势必然受到国际环境的影响,2008年发生在发达国家的这场危机并没有过去,而且有蔓延的趋势,导致危机的实质性问题并没有解决。西亚北非事件、美国战略东移等都是这场危机的后续表现。他提出“币缘战略”理论,目前的世界格局不仅仅是原有的地缘框架,随着经济金融全球化,通过控制主导国际货币体系权力的币缘政治成为当今世界争夺的焦点。全球形成上层是金融国家、中间是制造业国家、最下层是资源国家的垂直结构。目前来看,已经显现出金融大国和资源大国人为夹击制造业国家的态势,币缘政治格局对于中国的挑战正在加剧,在这方面我们作为制造大国应有一种自觉,要与金融国家和资源国家有一种博弈。中国宏观经济背景将长期处于一个动荡期,我们需要在全球危机、地缘政治和币缘政治的三大背景下去思考中国经济发展战略问题。

  石小敏教授重点分析了全球化和中国经济转型的问题。他指出世界目前处于一个全球化的新阶段,中国正是抓住了全球化的历史机遇才有了30年的高速发展。他认为随着全球价值体系一体化、游戏规则一体化、评估规则和标准一体化,全球化已经从一个历史框架转变为观察问题的思维框架。他用拓扑学的一个著名图形“莫8循环带”来形象地比喻中国经济增长模式。通过分析他指出分析国内经济问题,内生原因才是主要的,而不应把国际市场出口下降放在第一位。而进一步更深刻更全面的改革开放是促进中国经济继续高速发展的根本之道。

  王建副会长首先用大量重要指标来阐述当前经济形势的严峻性,他特别提醒要考虑今年的闰年因素,他指出当前乐观的认为经济已经见底回升的判断是不符合实际的。从工业增加值和用电量尤其是重工业用电量指标来看经济的下滑;而固定资产投资额尤其是通用设备等投资完成额增速的高速增长恰恰是代表产能的大量释放;他指出出口形势相当严峻,他特别提醒数据背后还要看到出口产品的价格指数以及汇率的影响;政策方面,长期贷款占全部贷款的比重急剧下降、一季度货币增长率快于现价GDP增长率说明银根放松但并未使经济活跃,他指出没有最终需求的扩张不可能有货币的实际扩张,不见得是放松货币就能刺激经济增长。其次,他指出当前转变结构正是保证经济增长的关键。中国当前面临的问题是新全球化带来庞大外需引领中国经济高速发展,但次贷危机中断了这个过程,外需短期内不会恢复,因此亟待转向内需。2009年的这一轮保增长仅在供给端做文章并没有解决需求端问题。过去有利于外需扩张的结构正是利用城乡差距和收入分配不均,使得少数人富裕起来,真正打开内需就必须在这两个领域做大动作,而整个的转轨需要一场大的改革来促进。

  在接下来的论坛互动交流过程中,国家发改委领导同志、专家学者代表和地方发改委代表以及媒体和企业代表围绕如何处理好稳增长与调结构的关系,县级政府和企业应对之策等问题进行互动交流和探讨,针对与会人员提出的问题“把脉开方”。论坛与交流会形成了以下几点共识:

  一是地方政府和企业面临的调结构的压力非常大。地方政府面临调结构过程中经济出现下滑的挑战。比较突出的是一些地方由于产业结构层次比较低,在调结构的过程中出现了经济增长大幅下滑的现象,地方面临较大的压力。地方政府以及群众上上下下对调结构统一认识需要一个过程。

  二是调结构过程中出现了阻碍地方经济发展的现象。如一些地区面临生态和工业的矛盾,由于当前的考核机制仍然是以GDP和财政收入为主要的考核指标,而国家的生态补偿机制又不健全,补偿不足。又如一些地区是粮食主产区,于是面临经济要发展但又要保证农业,而相关的政策支持并不到位。相关政策没有跟进导致地方调结构过程中存在较大的困惑。

  三是出现国家大的宏观政策不清晰导致地方在执行过程中如无头苍蝇的状况。在发展一些受国家宏观调控影响比较大的行业时,地方往往遭遇政策左右摇摆不确定而摸不着头脑的困惑。

  四是地方在调结构提升工业水平方面存在较大的困难。在承接东部地区产业转移过程中面临产业选择的难题,一些发展比较落后的地区在承接产业转移的时候往往是高耗能高污染的行业,而一些技术含量高的好企业却不容易招到。招商引资的质量有待进一步提高。

  五是地方面临的发展瓶颈最突出的是土地和环保压力。地方政府均面临严守18亿亩耕地的红线和发展经济急需土地的两难境地,建设用地指标远不能满足工业用地需要。同时,地方均认为节能减排压力较大,主要是大部分地区主导产业仍是高耗能高污染的传统产业,能耗低的新兴产业还未成规模。

  为此,领导和专家学者提出以下几点建议:

  一是要正确看待这场危机,这是一场全球性的、非中国独有的危机。从国际来看,主要发达国家危机是长期的危机,未来5-10年美国和欧洲均走不出这场危机。不同于发达国家,我们国内的危机是短期的危机,但这场危机会给很多企业造成巨大的困难,可以预见的是未来一大批企业会倒下去。政府企业要对此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

  二是经济放缓时,我们正好要冷静下来好好思考如何调结构的问题。调整结构正是为了纠正过去高速增长中存在的问题,促进经济更好的发展。中国目前面临人口红利下降的压力,经济掉下来正好为我们提高劳动生产率、提高技术水平提供了很好的机会,谁走在了前面谁就能抢得下一轮发展的先机。

  三是要正确认识中国经济放缓的危与机,珍惜短暂的危机中调结构的重大机遇。作为地方政府,可以利用危机来淘汰一些高耗能高污染的企业,扶持一些新兴产业,达到区域产业和空间优化配置,也有效解决土地资源不足、土地效率低下的难题。对于企业来讲,在当前宏观经济下行形势下企业应抓住机会进行上下游产业链以及横纵向的产业兼并,目前是优势企业进行兼并国内外相关企业的百年难遇的大好机会。

  开放式论坛与交流会相结合,开创了县(市、区)级发展改革工作交流会的先河,实现了交流会的创新,更有利于地方发展和改革工作的推进。这次论坛取得较大的成果,首先,高层和学者广泛参与有助于地方同志正确认识当前宏观经济形势,准确把握宏观大势;其次,论坛形式有助于地方工作同志广泛吸取社会各界的思想,拓宽思路,更好的推进地方工作;再次,会议有助于地方发改系统工作同志交流工作,互相吸取经验教训,加强区域合作。未来,中国宏观经济学会将继续通过打造针对地方政府的官产学媒交流平台,为地方政府更好的落实中央提出的“转变发展方式,调整经济结构”建言献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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